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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夷战争史
郭庆海
我在狱中的时候，接朋友的来信，说释放以后可以去做出版方面的业务，其中一项便是给人策划创作主题，我对此相当感兴趣。当时就拟过一个创作项目，题目便是《华夷战争史》。这本书的创作要求是要罗列出历史上各个时期华夏民族与外族的战争。通过对这些战争的分析，来对当时华夏文明的状况作出评判。但是等出来才知道，这项业务是没得做的。而我自己又实在没有独立撰写此书的能力，所以，今天写出来，如有学者感兴趣，我愿助他一臂之力。
之所以想起这个创意，是我在读史时发现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即秦以前的华夏民族的征服能力是极强的。先不说齐桓、晋文，那是春秋五霸，代表着秦之前华夏民族的最高领导智能。而其在位时的国力又为当时华夏民族国家中之最强者。所以，只说他们是不足以说明问题的。我要说地是战国时期的赵国。赵在战国七雄中虽不算最弱，我看也差不多了，算起来可能仅比燕国稍强一点。然而赵在与夷人的战争中同样取得过十分辉煌的胜利。《资治通鉴》记载：当时属于华夏文明的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国之中，有三个国家与蛮夷民族接壤，分别是秦、燕、赵。赵王曾以李牧为边将，一战破杀匈奴十余万骑，趁势灭襜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十余岁不敢近赵边。以这样的战绩，在秦以前的华夷战争史上一定也是很辉煌的，然而却肯定不是最辉煌的。然而，即使如此，在秦以后的华夷战争中能达到此一战绩者却也极为罕见——建立明朝的汉人将领除外。以汉时最有名的将领卫青来说，他曾多次征伐匈奴，战争对象与赵牧几乎相同，但通过我对《史记》“卫将军骠骑将军列传”中所载其战争斩获进行的一次粗略的统计，似乎其多次征伐匈奴的斩获总起来也比不上李牧一次的战绩。至于卫将军因为征边搞得当时国家财政崩溃、国家的重要战争装备——马匹，灾难性的减少等战争恶果就更不用说了。
总之，我通过读史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即秦以前的华夏民族具有极强的征服能力，而在秦统一之后，以集合华夏民族所有成员之力，其征服能力反而倒弱了，这一结论令我寻找不到一种能自圆我说的解释方式。当然，论者可能会举出一些其它的例子，比如，唐、元、清等，这里我要说明一下，唐是否纯粹华夏民族国家是有争议的。林惠祥先生《中国民族史》一书指出：“李唐一代君既不纯为汉人，臣亦多出异族，所用之兵更多属异族，实为华夷混合之国家，不能指为纯汉族之时代。”而蒙古、满，本为夷族，当时华夏文明已一败涂地，沦为附属国，实是事实，而蒙古、满人之征伐战绩，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华夏民族之奇耻大辱，所以，只要是还有点脸皮，不说也罢！
产生这样一种创作欲望，研究这样的问题，并不表明本人是一个好战分子，相反，我是一个极其爱好和平的人。而之所以要写这样一本书，之所以要研究这样一个问题，乃是出于这样一种分析，即我认为一个文明优秀与否，其战争能力应该是最权威的说明。当然这种战争能力不仅仅指征服能力，更是指抗击侵略的能力。如果一个民族屡战屡败，却始终不认为自己的文明落后，这实在是一个极其令人莫名其妙的事——比如我们中华民族。几百上千年来，我们可以失败，可以被逼无奈地让我们的女子们裹上小脚，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参见《中国的性风俗》一书，瑞典人着。）但我们就是不承认我们的文明当时就已经落后了，却津津乐道于哪怕吃饭用筷子也是先进文明的一种标志。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反之，我想如果我们能认识到战争能力的落后即意味着文明的落后，并认真地寻找出其时文化何以落后的原因，或许对异日华夏文明的复兴更有好处！
2004年10月11日于河北泊头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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