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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迫害依然在延续
从“11.15”抗暴自救事件之后,对政治犯进行大规模的残酷虐待不
见了,但是对一些人的迫害依然是断断续续地没有停止过。
刘刚在其他政治犯解除了小号或严管之后,唯独没有解除对他的严
管,而是被单独地把刘刚关押在严管队,依然受刑事犯管理。
92年初的一天,王银山对刘刚向法院起诉其迫害政治犯一事,深感恼
火。为此事,王银山在严管队的走廊处把刘刚毒打一顿,并同时威胁
刘刚说:“你告一次,我就收拾你一次。你以为法院是为你开的,不
信你就告。”刘刚在遭到警察任意毒打的同时,还经常遭到刑事犯人
张悦、胡伟等人的毒打。刘刚为了不堪忍受对他实施的虐待,他于92
年4月11日跑回教导队,但随后被一群刑事犯和警察拖了回去。从此
受到更加严厉的看管,没有放风时间,伙食经常遭到克扣,来往的家
信被中断,家属的探监被取消(只是93年3月份,美国记者到凌源视
察时,刘刚才得以见其弟刘勇一面。)
刘刚被拖走之后,唐元隽、张铭等人找杨国平等人要求刘刚回到教导
队,遭到拒绝。
随后,唐元隽起草一份要求刘刚回到教导队的请愿书,在请愿书上签
字的有唐元隽、冷万宝、安福兴、张铭、李维、梁立维、孔险峰、李
静娥、田小明、司伟、李杰、迟寿柱、全利等人。请愿书递交之后,
劳改营不予理睬。
在劳改营里明文规定,允许被关押的人,可以发挥自己的技术特长。
张铭正好是学习汽车专业的,并以其理由,要求下车间干活,但教导
队的警察却要他糊火柴,张铭申辩了两句,于是杨国平脑羞成怒(恼
羞成怒的真正原因,实际上是对张铭在11月15日对他的怒斥的报
复),用上万伏的电棍,电击张铭。杨国平一边电一边恶很很地说:
“这里是二支队,如果你提要求就得到满足,那我的面子往那里放。
在这里,想要尊严,我给你,你有。不给你,你连狗都不如。”把张
铭毒打教训一顿之后,便让跟政府合作的人监视张铭,并不允许别的
政治犯接触张铭。当我的知张铭遭到毒打后,和司伟一起去看望张
铭。我们和张铭刚谈几句,就被杨国平找去威胁一番并禁止们和张铭
接触,否则后果自负。我当时没有理会这一套,依然和张铭接触,并
鼓动孔险峰、李杰等人和张铭接触,直到禁止其他政治犯与张铭接触
之事不了了之。
92年4月5日,李维因反对无端增加糊火柴盒的数量,拒绝糊增加的数
量,而被送到矫正队“矫正”,直到5月1日前夕,政治犯联名要求解
除李维的“矫正”,李维才得以重新回到教导队一中队。
92年10月中共召开“14大”前,劳营为了瓦解政治犯在召开过程中准
备采取绝食请愿活动,为此,在10月9日把唐元隽调往五大队单独关
押。我们为唐元隽被强行调走一事,深感愤慨与不满时,安福兴又被
强行调往八大队。与此同时,九大队(原教导队现已改为九大队,其
目的是想把政治犯混为一般的刑事犯。)大队长栾照荣又把我找去并
说准备把调到病号队(由于我在劳改营里长时间遭受虐待与迫害,使
我的身体受到严重的损害:(一)左胳膊肘被扭拉脱臼,由于得不到
治疗,韧带损坏,至今已成习惯性脱臼;(二)左腿在看守所时就开
始出现肌肉萎缩,到凌源劳改营之后,不仅得不到治疗,反而倍受摧
残,致使左腿肌肉更加萎缩,膝盖周围长期痛肿;(三)颈椎、后脑
部分在91年的两次事件的过程中,由于警察皮鞋的踢踹受到严重损
坏,不仅造成颈椎、脖颈、左脑下部等处疼痛不断,而且还常常导致
两只胳膊过电般的酸痛麻木,92年底犯医王建成给我拍一张片子,说
左脑下部有异物,当时我怀疑是损伤后形成的血块,后刁烈告诉我是
长一个瘤,但我怀疑刁烈说的是谎话;(四)由于长时间坐在冰凉的
水泥地板或小板凳遭受体罚,以及长时期得不到洗澡的原故,造成肛
瘘疾病。由于以上多病缠身之故,致使我在92年8月间就丧失了劳动
能力。)当时,我听栾照荣借口我有病把我调到病号队时,我态度强
硬地对栾说:“如果把我送到‘细菌室’(病号队里住着的不是残废
犯人,就是传染病犯人,并且都挤在一间屋子里。无论是病人,还是
其他的犯人,甚至连警察都称病号队那个地方是“细菌室”。)我将
以死进行抗争。把多病缠身的我送到那里,无疑是置于我死地,既然
是一死……”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栾照荣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尽管唐
元隽被调走了,但依然有几名政治犯在中共召开会议之际,进行了绝
食请愿,并要求:(一)释放政治犯;(二)要求回原籍;(三)结
束刘刚、唐元隽等人的单独关押;(四)要求保障政治犯的身体健康
(其中包含两项内容:A、解决政治犯治病问题;B、改善政治犯的
伙食问题。)我和李维、迟寿柱、田晓明等人绝食2天,但劳改营无
视政治犯的合理要求,不予理睬。
唐元隽单独关押之后,依然没有放弃在中共开会之际的绝食斗争,唐
元隽的绝食同样遭到的不理睬。唐元隽的单独关押,对他来说,完全
倒退“11.15”事件之前的状态,恢复刑事犯对唐元隽的管理。在五
大队里唐元隽成年累月地出工加班,每天劳动时间达10个小时以上,
并且是常常晚上出工干活,直到第2天早上收工。在收工回来路过一
道监狱大门时(监舍与出工地方中间隔道高墙电网。),常常遭到直
属队犯人,以及站在门口的朱小林等警察的刁难,强行对唐元隽进行
灌输犯罪意识(背诵《罪犯改造行为规范》),每当唐元隽拒绝“洗
脑”时,就遭到毒打、电棍电击。然后又有几名犯人按着唐元隽的脑
袋,让唐元隽头朝下弯腰撅者,一撅就是1个小时。这种非人道的现
象,一直持续到94年3月份,5名美国记者到凌源劳改营之后,唐元隽
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92年11月1日,唐元隽回到九大队一中队找我借书看(唐元隽被单独
关押临走时,九大队一中队队长张某某再三对唐元隽说:“你有什么
事情可以随时回来办理。”),我还没有把唐元隽要看的书找出来,
狱政科科长杨保玺、狱警朱小林率领一群刑事犯人闯进九大队一中队
第二监舍,杨保玺进屋二话没说,就给了唐元隽几个大耳光,朱小林
也不断地踢踹唐元隽的腿部、生殖器部位。屋内的政治犯见警察伙同
刑事犯人对多病的唐元隽实施暴行,一起冲上去,把唐元隽围在中
间,想制止暴行。然而政治犯的义举,让杨保玺等人恼羞成怒,对帮
助唐元隽的政治犯打大出手,而且还在事后,对政治犯采取了报复行
为,当天把唐元隽、迟寿柱关押到冰冷的小号里。把李静娥关押到矫
正队进行“矫正”,一直关押到93年1月19,也就是说关押到李静娥
出监的那一天,。李杰一方面坐小板凳遭受体罚,一方面又恢复了10
多个小时的劳动。我和李维被禁止放风。
随着不断报复的开始,政治犯在91年11月15日通过抗暴自救所得到的
一些改善,在渐渐地被劳改营剥夺。刑事犯的魔爪也在渐渐地伸到政
治犯所在的领域,并不断的对政治犯实施暴行。
92年8月的一天,因刑事犯克扣政治犯的囚粮,肖斌找说理,被吕洪
军把1只眼睛打成“熊猫眼”。92年10月的一天,吕洪军对司伟大打
出手,致使司伟全身有明显的青肿创伤。94年7月的一天吕洪军闯进
李杰住的监舍里对李杰拳脚相加,矫正队刑事犯人王伟、庞宪文、姜
洪伟等一群刑事犯见吕洪军1个人打李杰觉得不过瘾,便蜂拥进李杰
住的监舍内,与吕洪军一起对李杰施暴,致使李杰被打昏死过去,当
有些政治犯如迟寿柱上前阻止时,也随即遭到孙权的毒打。事后当
天,数名政治犯起草一份指控书,控告刑事犯违法行凶的行为并要求
惩罚打人凶手,保障政治犯的人身安全,要求不准刑事犯插手政治犯
的一切日常事务,更不准出现虐待政治犯的行为。教导大队的大队长
栾照荣接到控告书之后,不仅不给转往法院,反而随即撕掉,并扬言
如果把事情扩打下去,把你们拆散全分到刑犯大队去。政治犯对栾照
荣所做出的恐吓及对刑事犯采取纵容的做法,深感愤慨,并对此举行
集体绝食抗议活动。住在楼上的刘刚(93年4月搬到所谓的“暴乱
楼”并住在5楼的严管队里,我和其他的政治犯与矫正队的刑事犯人
同住在4楼)闻讯后,乘人不备跑到楼下绝食助阵,但不久就被拖回
严管队。两天的绝食抗议活动在劳改营里没人理睬,在绝食的过程
中,赵军路发现住劳改营的检察官在楼下溜达并告诉了李杰。李杰跑
到楼下对检察官述说此事时,但检察官一甩袖子走了,对此事根本就
不过问,可见劳改营设立检察机关,不过是个“花瓶”作点图有虚名
的点缀而已。
在这次抗暴时间之后,九大队一中队又开始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楼梯
口处的大铁门1天24小时几乎紧锁着,钥匙由刑事犯掌管,刑事犯可
以自由出入。九大队一中队又开始恢复了刑事犯的管理,在刑事犯管
理的过程中,经常不断地出现刑事犯随意毒打政治犯的现象。一天刑
事犯孙权说迟寿柱用不好的目光瞅了他一眼,随即对迟寿柱一顿拳打
脚踢。刑事犯王伟在94年3月初的一天,对赵军路做下流动作,赵要
告王,王反而危胁赵:“我无期徒刑怕你,惹急了我,我宰了你。”
赵军路把此时反映上去,上面反指责赵军路有问题。赵军路一之下心
脏病复发,昏了过去。在九大队的监道处经常有几名刑事犯来回不断
往关押政治犯的监舍里窥视政治犯的一举一动,或者有时开门闯进监
舍骚扰政治犯的正常生活。刑事犯不断的肆无忌惮的行为,对政治犯
无论是对生命、身体,还是精神方面上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对刑事犯
的所作所为,政治犯多次要求警方制止刑事犯这种野蛮的做法,但劳
改营对政治犯提出的保障政治犯的生存权一事置若罔闻或者对政治犯
进行威胁。从刁烈下面这种做法,就可以看出劳改营对政治犯所持的
态度如何。
刁烈每当找政治犯训话时,常常让刑事犯王伟等人站在身旁,而且刑
事犯还可以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另外刁烈每次到关
押政治犯的监舍进行巡视时,总是要带上一群刑事犯助威。刁烈的这
种行为明显地是放纵、纵容刑事犯对政治犯采取各种野蛮的做法创造
下手的条件。在这样狱政管理制度下,政治犯的任何抗议要求,不是
石沉大海,就是遭到不断的报复。
94年夏季的一天,狱政科长李扬(此人因管理监狱“有方”被擢升为
科长)等人为了给自己创收,从沈阳廉价购进一大批7块钱一件的衬
衫,衬衫不仅是库压过时的,而且质量很差的半袖衬衫。然后用15块
钱的高价出售给劳改营中的2千多名被关押人。政治犯拒绝购买强行
推销给政治犯的半袖衬衫,为此狱政科对此忌恨在心、耿耿于怀,伺
机寻衅进行报复。94年8月4日这一天,杨保玺悄声地出现在三楼门
口,一眼看见正向厕所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卫生纸的李维,随即大
声喊到:“李维,你给我站住,”并快步窜到李维跟前,“见到本政
府为什么插兜?”李维说:“我这手不是在兜外吗。”“你敢嘴
硬。”杨保玺说道这里,就踹了李维一脚,“刚刚看见你把手掏出
来,就不承认,我叫你不承认,”便打了李维几个大耳光,这时矫正
队的刑事犯人一涌而上,认为这是讨好杨保玺的好时机到了,不份青
红皂白,对李维打大出手。事后,李维上书朝阳法院控告杨保玺随意
践踏人权,要求惩罚打人凶手。李维将控告信交给栾照荣并让其转
发,但是直到今日没有任何结果。在劳改营里任何一项控告侵犯人权
的正面要求,不是与虎谋皮,就是石沉大海。
94年9月16日,劳改营对刘刚进行突击搜查,强行搜走刘刚所写的有
关《凌原劳改营的人权报告》及一些写给西方民主国家首脑的公开
信,并扬言要给刘刚加刑,至于结果,由于刘刚被严加看管,外界就
不得而知了。
从以上的时间顺序来看,劳改营对政治犯的迫害依然如故,从来就没
有停止过……
十、医疗方面
劳改营设立的医院如同设立的检察机构一样,不过是一个点缀而已,
根本就不解决病人的问题。医院对待有病的犯人的态度,是这样的,
要不就是不承认病人有病,要不就是说治不了。病人要说,既然治不
了出去治疗或保外的话,轻者说你是逃避劳动改造,重者就要遭到酷
刑。93年初,我因颈椎、脖颈、左脑等部位疼得我后背、脖子都不能
动的情况下,去医院去检查。等过了几天,刁烈告诉我说:“院长说
你的病是装的,是想逃避劳动,(我在92年8月间就丧失了参加劳动
的能力,已经不参加劳动多时了。)”用电棍治一治就好了。
劳改营四大队犯人杨立国一只眼睛被一名无驾驶执照的警察开车撞
瞎,当时只给简单地处理一下,就算完事。事后,杨立国觉得另一只
眼睛出现模糊现象,要求保外。在一次支队召开的电视会上,杨保玺
提起这件事时说:“杨立国你别觉的因工受了点伤,就想跟支队讨价
还价,瞎了你的狗眼,别说瞎了你1只眼,就是要死了,也不能给你
保外,二支队是你说话的地方吗?”从杨保玺讲话的态度上,劳改营
的医院对病人的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一次,我左手食指有黄豆粒大的地方化脓,到医院去看病,犯医用自
来水冲洗就算消毒的手术刀和剪刀,挑开化脓的皮。没有几天整个指
的表层都化脓了。9月年7月份的一天,行政医生孙晓春到监舍来看
病,我让他看一看我左手腕上长了一个手指盖大小的硬块是什么,孙
晓春瞅了一眼,说没事。我说:“没事,疼的受不了,有事会怎么
样?”然后我问他是什么病并说告诉我是什么病之后,以便让家里人
寄药(在劳改营里,被关押的人有病,医院多数时候开这样一个药
方:向家里要XX药。我家里每年给我寄的药品要用2、300元钱。)
孙晓春见我话说的多些,就有些不耐烦了,少跟我说废话,别说有
病,就是死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医院里每年因病得不到有效治
疗,死亡人数不少于5、6人。)当孙晓春说完这话之后,我就谴责孙
晓春违背医德准则,根本不把政治犯当人来对待。象孙晓春、杨保玺
把被关押的病人,不当成人来对待的,在劳改营里绝不是个别现象,
而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93年8月13日,刘刚因低血钾病,导致刘刚一天卧床不起如同瘫痪一
般。当时一个有良知的医生建议让刘刚出去治疗。但劳改营的领导拒
绝这个医生的建议,任刘刚的病情发展。在以后的数月里,刘刚常常
因低血钾病,双腿失去知觉,身体不知不觉地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尽管如此,但刘刚的低血钾病以及其他的病(如心脏病)至今得不到
治疗。
元隽90年在长春铁北看守所染上肺结核、肝炎等病,由于长期得不到
有效治疗,再加上在凌原劳改营里长期遭受迫害,这对唐元隽的病来
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但在劳改营里,唐元隽的多种疾病不但得不到
有效的治疗,反而不承认唐元隽有病,致使唐元隽的病情一天比一天
严重。
我的病在以前介绍过一些,但为了反映劳改营在对待病人方面的所作
所为,这里集中地介绍一下:我左腿在看守所就已经出现肌肉萎缩。
在劳改营由于长期遭到虐待迫害,不仅左腿肌肉日益萎缩,而且膝盖
周围长期出现痛肿。左胳膊肘关节,在91年11月15日抗暴自救过程中
被扭拉脱臼,由于得不到及时处理和治疗,造成韧带损坏,至今已成
习惯性脱臼。颈椎、脖颈、后背等处由于在两次事件过程中,遭到警
察皮鞋的踢踹,导致以后经常出现剧痛(出狱之后到现在始终是这样
状态),并在拍片时发现左脑下部有异物,但至今没有最后诊断。另
外,长时期遭受体罚,如坐水泥地板上、小板凳等一些体罚,造成肛
门处出现肛瘘。以上所患的各种病,在劳改营里不仅得不到有效治
疗,还险些遭到院长的电棍的“治疗”。
另外有病得不到有效治疗的政治犯还有:李维患有低血钾病,常常痛
得彻夜难眠,严重时靠扶墙走路。梁立维患有重的胃病。孔险峰患有
胃病,尤其在小号关押期间,吃高粱米饭时,更加剧他胃病的发展。
安福兴患有肝炎浮水。李静娥患有心脏病。迟寿柱患有胃病。焦致军
患有严重胃病,并导致胃癌。徐佰泉患有精神病。田小明肝部常常疼
得他脸色如白纸、汗珠满地滚。赵军路患有经常昏死过去的心脏病。
以上等人的病,在劳改营里不是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就是不承认病人
有病。由于劳改营持有的不把病人当成人来对待,以及不负责任的态
度,致使病人的病情状况,每况愈下……
十一、伙食方面
在劳改营里被关押的人,每天无论劳动多长时间,在伙食方面,基本
是以窝头、米汤、白菜汤、萝卜汤为主。这些食物只能是维持度命的
程度,然而这些度命的食物在质量上是相当差的,窝头经常是没有作
熟或者是有霉味的玉米面作成的。高粱米汤里的小白虫子,也是随处
可见。菜汤极不卫生,每次喝完菜汤,碗底剩下的都是泥汤,菜汤里
的苍蝇,也是屡见不鲜、不足为怪。94年7月的一天,我乘放风之
机,到伙房里看了一下,刚一进门,就一股酸腐霉臭味迎鼻而来,呛
得人都有些喘不气来。耳朵充满着苍蝇的嗡嗡声响,放眼看去,那里
简直是苍蝇的世界。犯人打饭用的大桶一字排开放在墙边,成了苍蝇
暂时的栖息地或产卵室。作饭菜的犯人无论是穿的衣服,还是手和脸
都是脏兮兮的。如果外面的人要是进到劳改营的食堂走一圈,保你要
恶心几天。但对一个挣扎在饥饿线上的犯人来说,在吃的方面除了有
要求能吃饱的欲望之外,其他的欲望几乎是等于零。在这里我们真正
的感受到江泽民所说的“民以食为天”的重要性,尤其是在你不能决
定自己生存自由的时候。
在劳改营里按规定有对犯人进行个改善伙食的日子,但实际用来改善
犯人伙食的食物,可以说大部分用不到改善犯人的身上。我在放风的
时候,就常看见伙房的犯人把一些猪肉、鱼或一些值钱的青菜送给管
教干部,要不就是伙房犯人拿改善犯人伙食的食物,去和其他的犯人
去倒换,如伙房的犯人拿改善犯人伙食的食物,去和有钱的犯人交
换“红梅”、“555”牌等高级香烟(换这些好烟无非是贿赂管教干
部,以便获得减刑或改善其自身环境创造条件,其行为也就顺其自然
得到默认。)。再就是拿改善犯人伙食的食物去交朋友。矫正队犯人
王伟在92年1月里,从伙房里就把一头猪肉的一半,拉回监舍藏了起
来,还没有吃完或换完,就被原教导队值宿的刑事犯人石长磊告发,
等到检查出来之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在我所住的九大队监舍的走
廊,经常看见象王伟这样的刑事犯人,把大米一袋袋背回来,一筐筐
鸡蛋,一兜兜青菜拿回来。由于这样诸如此类的现象,在劳改营里经
常不断地发生,使改善犯人伙食的食物,就被很少一部人据为己有。
本来改善犯人伙食的次数、食物就有限。由于以上的种种原因,对有
关改善犯人伙食之说,也就是成了名存实亡。再加上劳改营目前的经
济不景气,社会上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物价象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无
法控制等诸多因素,生活在劳改营里的犯人别说奢望改善生活,就是
能达到吃饱的程度,也就算是烧高香了。用一句“苦不堪言”的成语
来概括劳改营里的犯人生活状况,可以说是一点都不过分。
顺便提一下政治犯喝水的来源状况:由于九大队(其中包括一中队、
矫正队)所住的地方,只有一个水房,而这个水房长期被的矫正队霸
占,矫正队的刑事犯人用水的时候,就把水房的门打开,不用时就把
水房的门锁。尽管政治犯向狱方多次反映此事,但终无结果。政治犯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能在厕所里,用刷厕所而接出的一根胶皮管
子里水,而这根胶皮管的出水口,就经常放在(实际上也就是泡在)
尿池子里,政治犯每天用水就从这根胶皮管里接,而这根胶皮管里的
水,每天只给1次或2次,胶皮管子没水时,就泡在尿池子里。政治犯
每天喝这样的水,用这样的水洗刷餐具或洗漱,其结果常常造成政治
犯肚子疼或拉稀,可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十二、有关刑事犯的人权状况
刑事犯每天早晨6点到6点30分是起床、吃饭、收拾卫生。6点30到7点
30分一部分刑事犯在监舍里坐小板凳或水泥地上遭受体罚。一部分刑
事犯去教室上课,(去上课的大多数人不过是走形式,根本就听不进
去。我曾经问过多名刑事犯能否学进去?回答:“扯他妈犊子,没办
法,充数去实现二支队追求的普及教育指标。”上课的人到考试时,
多数人自己不答卷,而把卷子集中在几个人手里,照一张标准答案去
抄。这类事情,教育科曾经多次把考试卷送到刁烈那里,刁烈然后交
给本中队愿意替答的人代答,有时一答就是10天半个月。)7点40分
开始出工,晚上按规定是4点30分收工,但实际上,很少有正点收工
的,多数情况下,都是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收工。刑事犯每天收工路
过回监舍的大门时,不是让出工的刑事犯脱衣服,以方便搜身,看是
否从干活的地方往监舍拿东西(即使冬天也不例外),就是让某个刑
事犯出来“亮相”(就是找收工回来的刑事犯的别扭,其用意是惩一
警百,制造恐怖气氛。),被叫出“亮相”的刑事犯,不是说此人的
头发长了,就是说彼人的下巴有胡子,总之被喊出的人总是能被找出
这样或那样的借口。凡是被“亮相”的刑事犯,不是被脱光衣服在大
庭广众面前,大头朝下着,就是遭到一群直属犯人的殴打,或是几名
警察手持几根大电棍对赤身裸体的刑事犯进行猛烈的电击,有时被电
击的犯人脚下铺的是炉灰渣子,被电归棍击倒的犯人躺在炉灰渣滓
上,被电棍电击的情况下,赤身裸体的刑事犯在炉灰渣子上不停地翻
滚。被电击的人一场下来之后,犯人身上不仅有灼伤的痕迹,而且身
上也有被炉灰渣子划得血淋淋的伤痕。刑事犯每天收工的时候,整个
监狱院里都充满了遭到酷刑的刑事犯所发出的鬼哭狼嚎的声音,令人
头皮发炸,毛骨悚然。如果看过但丁《神曲》中炼狱部分的人听到监
狱里那种声音或看到监狱里那种场面,不知是否能分辩出来眼前的情
景,是发生在书里还是现实当中。然而这场面对刑事犯来说,不过是
每天的一个小插曲罢了,或者说是在改造过程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一
个小小片段而已。在我住的监舍里(三楼),不仅每天在楼前能看到
收工时那幅惨无人道的的画廊,而且还能看到楼后楼后的高墙外有一
处仓库空地)出工的刑事犯遭到毒打时的缩影。每天不是上午或者是
下午,甚至是中午时间,在仓库的空地上,都有一个大队或中队的刑
事犯坐在那里,召开“亮相”批判会,先是让被批判的人站在坐在地
上的犯人前面,大头朝下撅成一个几乎是句号的形状,再由几名刑犯
人对撅着的犯人进行口诛笔伐一番,等到撅着的犯人的魂被批倒批臭
之后,就到了该触及犯人皮肉的时候了,用警察的话来说:“没有对
皮肉的‘帮助’,达到改造犯人的思想或灵魂,那只能是一句废
话。”在收工回来之后,每天都有一些刑事犯人不是在走廊的墙边撅
着,就是在墙边坐小板凳遭受体罚,再就是警察电棍的“帮助、帮
助”.
由于犯人长期生活在生命、身体等方面得不到保障的环境里,使得一
些刑事犯人认为在劳改营里与其说生不死,还不如挺而走险,伺机越
狱。由于有这种思想的支配,劳改营里的犯人常常孤注一掷、挺而走
险走越狱之路。尽管劳改营在防逃大会或其它的大会上以张爱笃为首
的狱政干部经常重复一句引以为豪的“镇监”警句:“在二支队想逃
跑,那你得先把脑袋留下。谁想逃,谁就别活着回到二支队,除非见
不着你,看见就是第一枪击毙,第二枪警告。省得抓回来又关小号、
又加刑的,你不怕麻烦,我们还闲麻烦呢。”尽管犯人知道二支队是
说一不二的(听老犯人白恩才讲,在我们去之前,就有个曾经逃跑被
打死的,放到院里示众了一星期,说那时还是夏天。在长春铁北看守
所时,有一个“二进宫”的李洪大讲,他在长春监狱服刑时,就有过
几次逃跑犯人被打死之后,放在监院进行示众的事情。)但犯人逃跑
现象还是不断地发生,就我在劳改营3年半的时间里,至少发生不下7
个人逃跑事件,有几个人被抓回加刑之后,在矫正队里进行长期矫
正,如矫正队里的李恒文、李明、王伟3人都是93年前逃跑被抓回
的,至于其他逃跑的抓回或没有抓回的人的姓名,有的不知道,有的
忘记了。94年8月份就发生两起4人逃跑事件,其中两人逃跑成功,他
们两人是文艺队犯人王力、柏世鹏。文艺队在劳改营里,可以说改造
环境是最好的而且两人都被关押了10多年了,但尽管如此,两人还是
挺而走险逃跑了。另外逃跑的两名犯人就没有王、柏两人幸运了,两
人逃跑未遂,双双落网,其中一人从楼顶越高墙时,一条腿摔断。
另一方面,有些刑事犯不堪忍受酷刑而自杀的人,也是大有人在。93
年初,劳改营医院里的犯医王建成,因接连不断地遭到毒打后,喝敌
敌畏自杀(在召开支队大会时,张爱笃谎称王是因喝酒精过量而
死。)。一大队值宿犯人赵飞因得罪某警察而遭不断折磨,承受不住
后触电身亡。94年5月2日,直属队犯人王维佳为报复另一直属队犯人
郝戈曾在他被严管时对其进行残酷的摧残,用铁锤把郝戈一锤锤打
死,然后用手术刀自杀。刑事犯刘荣威曾向视察的上级领导喊冤,而
遭到警察的不断毒打,由于刘荣威承受不住毒打多次自杀未遂,此人
最终精神失常。
以上是我在劳改营里所见所闻的发生在被关押人身上的种种遭遇,但
对整个二支队所
发生的无视、践踏人权现象来说,我所了解的情况情况,也许只是大
海中的一滴水大地上的一点点尘埃罢了……
十三、有关部分政治犯家属的一些情况
视儿未成抱恨逝 弟妹活在恐怖中
刘刚遭到逮捕,成了刘刚母亲的致命打击。刘刚的母亲在留之际,想
看一眼自己用血汗培养成材的儿子刘刚一面。刘刚的弟弟刘勇、妹妹
刘明为了满足母亲死前的最后一点心愿,用担架把母亲从吉林省辽源
市抬到千里迢迢的北京,希望能见上刘刚最后一面,但对这人类情感
中最基本的一点点要求,遭到了当局的拒绝,此种没有人性的、不人
道的做法,加快了刘刚母亲死亡速度,致使刘刚的母亲过早地抱恨离
开了人世。
刘刚的弟弟刘勇、妹妹刘明,因为为哥哥四处奔走,呼吁有良知的、
有人道主义精神的、热爱正义的人士关注受迫害的刘刚等政治犯的命
运,然而,姐弟俩善意的行为不仅让姐弟及家人穷尽手中微薄的工
薪,而且还受到当局不断的威胁和骚扰,致使刘勇、刘明及家人长期
处于贫困和恐怖的生活之中
儿囚千里碎母心 妻离子散弟无凭
刚刚获得“自由”的我,来到唐元隽的家,唐元隽的母亲把我让进
屋。唐元隽的母亲严栋英,原是长春市第一汽车厂的高级工程师,今
年63岁,已经退休。严栋英有两个儿子,唐元隽是长子,次子唐元宁
在一次医疗事故之中,造成胸部以下截瘫,生活不能自理。元宁的医
疗事故在母亲的心里留下的创伤,还没有愈合的情况下。又突遇唐元
隽蒙难,这双重的精神打击对于一个年已花甲的老人来说,无疑是在
没有愈合的心理创伤,不仅是撒把盐,而且是重重地给了致命的一
刀。
今天的唐母,同我在89年“6.4”前所见到的时候,判若两人,沧桑
的岁月在唐母的脸上刻下一道道苦难的皱纹,无精打采的表情,让人
心里产生苦涩的味道。唐母递给我一个橘子说:“做什么也别做母
亲,这几年每当我吃饭时,就自觉不自觉地想起大伟(唐元隽的小
名)吃的生不生熟不熟的窝头和吃不饱的样子,我吃饭就跟吃药似
的。我拿橘子就想起大伟一年四季也吃不上一个橘子,想通过邮局寄
一些水果,可邮局又不给寄。我想尽量地去看大伟几次……”唐母说
到这里,从隔间里一辆轮椅缓慢地出来,“你看元宁这样,家里又不
能没有人照顾他。大伟在家时,还能照顾他一些,推他出去见见阳
光。”“这是一方面,”唐元宁接母亲的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哥哥被‘流放’到千里之外,我妈每次去那里根本就不是去探
监,而差不多是去送命。”并讲了一些事情:唐元隽的岳母想去探
监。唐家一想到上火车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就心有余悸,担心唐元隽
的岳母有个三长两短。于是厚着脸皮半租半借了1辆车,然而去的那
天,正赶上政治犯集体抗议劳改营严重践踏人权的行为,并举行绝食
罢工活动而遭到镇压的时候,家里一行人不仅没有见到唐元隽的影
子,反而在回家的路上,车翻进了阴沟。唐母和其他人的性命虽然保
住了,但是身体状况可是每况愈下,“尽管我母亲弱不禁风,又有高
血压、心脏病,但我母亲为了让狱中的大伟,在这寒冷的岁月里得到
一点温暖,常常是没办法,只好拖着瘦弱不堪的身体去探望大伟。”
唐母接着说:“每次去探监时,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活着回来。人
出远门,说是坐火车,而我出远门,别说是坐火车,就是双脚能站在
火车上,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奢望。在火车上简直是无立锥之地,常常
是一只脚悬空,一只脚着地,而着地的那只脚还常常被人踩着一半。
我本来心脏就不好,再加上高血压,一处在那种场合,我脑袋就常常
不听使唤,等连滚带爬地到了凌源,还的受当地无赖的敲诈勒索。每
去一次监狱,都于我经历了一场炼狱差不多。你们知道监狱里过着不
是人的日子,可你们知道人间的地狱吗?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能
看到大伟也能活着从监狱回来。”说完这话时,唐母的眼睛有些湿
润,她把头转向窗前。我不知道唐母的目光是否能穿透这寒冷的“夜
幕”,望见唐元隽的身影……
从唐母的一席话里,不难想象唐元隽的妻子带着女儿弃唐元隽而去的
原因,那是无奈,那是绝望……
子身黑夜陷囹圄 母命险丧伊通河
我去李维家里的那一天是星期六,李维的两个姨在李维的家里,其中
一个对我说:“为了大维(李维的小名)我姐姐(李维的母亲)吃尽
了苦头不说,几乎把命搭上。”并告诉我:李维的突然被捕,对李维
的母亲韩凤兰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李维的父亲临死托付嘱其不要把
李维丢了,然而李维在黑夜里的被捕,不仅是丢了的问题,而是
……,当时竟想不开,跑到不远的伊通河,就要跳了下去,要不是好
心的邻居相救,早已命丧伊通河。
李维被捕不仅给母亲在精神上带来沉重的打击(李维是独子),而且
在经济上也是带来不堪设想的负担。在当时,李维的母亲退休金只有
70元左右,为了能让狱中的李维吃饱肚子,不顾身体的孱弱,不管是
刮风下雨,还是天寒地冻,在大街小巷买报纸,用所挣得的一点钱,
为李维买一些吃的东西送到看守所。直到李维的母亲身体到了无法难
以承受的时候,才停止了买报纸。李维的母亲快70岁的人,常常一个
人站在路口,精神恍惚地观望过往的车辆……
法庭无道殃父瘫 “流放”营造母心狱
父亲怎么也不会相信儿子冷万宝因行使公民的权利会遭到判刑然而残
酷的现实打碎父亲在党旗宣誓时所产生的“党是人民利益的代表”的
神话。在儿子被捕后始终没有停止奔波的父亲,在审判长对儿子的宣
判中,大脑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并在血管里凝固,父亲患了脑血栓瘫
倒了,而且一瘫就是几年。
面对着丈夫的病瘫,面对着只会哭啼的小孙女(我被捕时,女儿只有
4个月),面对着儿子被无辜地遭到逮捕、“流放”,这对本来就病
魔缠身的我母亲曲雅坤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这一切由一位本来享
有安静、愉快、天伦之乐的退休老人来承担不合理的社会造成的负
担,显然是不公的,也是不人道的。然而正是这些不公正的因素,营
造了母亲的心狱,致使母亲的心终日悬在囚禁儿子的狱中。母亲的真
实写照,可以用母亲自己的一句话来概括:“当儿子在狱中时,蹲监
坐狱的,不仅仅是儿子一个人,而且也有母亲。
我母亲以为儿子出狱就能打破由不公正在心里营造的监狱,然而这种
想法,在我出狱后的不久,就化为泡影。当我的人权状况并没有因我
结束狱中的生活,而得到改善,相反有恶化的趋势(我被软禁在家
里,警察常常到家里骚扰或把我带走进行讯问。),我的母亲在没有
精力承受继续的打击了,步我父亲的后尘了,也患上脑血栓。但幸运
的是我母亲除了腿不太好有用走路吃力外,并没有瘫痪。这虽说是不
幸中的万幸。但我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我的家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他
梁立维弟弟梁立新因忧虑哥哥什么时候能获得自由,走在经常不通车
的铁轨上,陷入冥想之中,迎面扑过来的一辆火车,在躲闪不及的情
况下,趴在铁轨中间,头皮被刮掉、头颅损坏,经抢救,侥幸不死。
但流下经常发作的癫痫病,致使30多岁的人,成家都成了困难。
十四、并非结束语……
1994年11月6日,我获得假释。为了让外界更多的人士了解狱中政治
犯人权状况,以便为改善政治犯的人权状况及获释尽其努力,有义务
把狱中的所见所闻写下来。
《狱中手记》写成目前这个粗糙样子,并非出于我最初写作的计划。
最初设想,把我这几年在“流放”地所见所闻详细地描述出来,以便
让更多的关心中国人权状况的人士,了解一些在劳改营里发生的无
视、践踏人权的现象,但由于以下3点原因,我不得不放弃最初的设
想:
1、缺少安稳的环境,其原因:警察经常到家里来骚扰或把我带走进
行讯问。
2、由于第一个原因,导致我母亲患脑血栓,长时期住院治疗。我一
家4人,父母患脑血栓、女儿还小,没办法,病人家的儿子是要
“当家”的。
3、我的身体依然处在恢复期间。
以上3点原因,《狱中手记》只好写成这个样子。
最后,我在此,向为我这个普通的民运人士的获释,做出努力的海内
外的人士,表示真诚的谢意!并希望有良知的、有道义感的人士,继
续为在押的政治犯获释尽各方面的努力。
(1995年4月匆写于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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